
“摄影具有新的可塑性,就是主体运动时瞬间出现的线条所形成的。我们配合着运动而进行拍摄,仿佛运动本身就是按照着自己的预定方式展露着的生命似的。但是,在运动的过程中,会有特别的时刻,当这一瞬间出现时,动态进行中的各项因素都处于平衡状态。摄影的任务,就是要抓住这一瞬间,将其中的平衡状态把稳,并凝结动态的进行。”

布勒松认为:“摄影家的眼睛,永远都在评估出现在他眼前的事物。他只须移动1毫米的几分之一,便可以把线条吻合起来。他只须稍微屈膝,便可以将透视改变。把照相机放置在离主体近一些或远一些,他便可以刻画出某一细节——这细节,既可能相得益彰,也可能喧宾夺主。然而,对照片进行构图所需的时间,几乎是跟按动快门的时间一样的短,因为两者同是条件反射而已。

“有时,你得拖延一会儿,以等待适当的时机出现。有时,你会感到眼前的景物万事俱备,几乎可以拍成好照片了,只是还缺一点什么。缺的究竟是什么呢?也许,有人突然走进你的视线范围。你透过取景器,追踪他的行动。你耐心等待着,最后终于按下了快门。你抱着大功告成的感觉(虽然你不知道为什么),满意地离去了。以后,为了落实这种感觉,你可以把影像印成照片,细心分析照片中的几何图形。如果快门是在决定性的瞬间按下的话,你会观察到,原来你已本能地将某一几何模式捕捉下来了。要是没有了这几何模式,照片就会令人感到乏味,缺乏生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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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勒松指出:“构图是我们永远必须全力以赴的首要任务。然而,在拍摄的那一瞬间,它却只能从直觉中产生,因为我们当时是在捕捉稍纵即逝的时刻,而且,它所牵涉到的种种相互关系,都处在运动之中。应用黄金分割时,摄影者除了自己的眼睛之外,便没有什么规矩准绳可以遵循。任何几何分析,任何将照片之繁化为线条形式之简的工作,都只能在照片拍摄冲印之后进行。但是此时所能做的只是于事 无补的事后检查而已。我希望永远都见不到摄影机的取景器装上构图格出售,磨砂玻璃上也不会画上黄金分割的线条。” 布勒松是十分反对对拍摄好的照片进行任何剪裁的。

他认为:“对一幅好照片进行剪裁,那就无疑等于将正确的比例关系抹杀掉。况且,构图差的照片,能够通过暗室放大机将其剪裁而改为成功的例子,是绝无仅有的。因为,这样一来,当时视觉上的完整结合已不复存在了。关于照相机的角度,已有很多人讨论过了,然而,唯一有效的角度,只是几何构图上的角度,而不是由摄影师为了取得什么效果而俯伏在地上,或做些滑稽可笑的动作所得到的无中生有的角度。” | |